2016年2月29日 星期一

//寫實主義// 《三姐妹》歐洲劇本(場景)練習

接下來的表演課課程,基本上就是一直在演戲了。在第二學期,我們要做的是寫實主義(Realism)的練習。在上半學期時我們必須分成兩組做歐洲和美國劇本的場景(scene)練習。我被安排到歐洲組,所以美國組做了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。

首先解釋我們這堂課在幹麻吧!





歐洲組和美國組都各有一個導演(學校老師),導演會幫我們選角,讓我們去演/詮釋從一個劇本裡挑的特定幾個場景。所以這堂課其實就是在排戲囉!還有個成果發表,但不是演完整的劇本。歐洲組用契軻夫(Chekhov)的劇本《三姐妹》(Three Sisters) 和易卜生(Ibsen)的《海妲蓋伯樂》(Hedda Gabler),美國組則是從好幾個田納西威廉斯(Tennessee Williams)的作品中挑幾個場景來演。

可能會有人問,既然這學期是上寫實主義,是歐洲的劇本,讓亞洲人來演裡面的角色,哪算寫實呢?

我覺得應該是情緒、心靈上的寫實吧!在心靈上儘量貼近角色的心靈,然後用你的身體去詮釋。(況且我們是國際演員班,本來就會有各個人種嘛!)

在開學的頭兩個禮拜,我們必須要分組報告契軻夫劇本所在的那個年代的歷史背景。我們做了非常詳細的背景調查,例如那個時期在俄羅斯發生什麼事、在世界上又發生什麼事,還有當時的社會氛圍、階層、生活條件,以及當時的時尚等等。這個步驟對一齣戲的呈現非常重要,不管演員、導演、甚至是工作人員(尤其是道具組和服裝組)都必須要對那齣戲的年代背景有所了解,這樣子演出才會更趨近於真實。

那時班上有個巴西女生,因為覺得做這些紙上談兵的事很沒意義,一直很不爽導演還不讓我們開始站起來排戲。但我覺得,雖然這是一個冗長又無聊的過程,不過對演員來說,了解當時人們內心的掙扎理由為何,更有助於進入角色。

這是當時我做報告的形式,主題是在那個時期,斯堪地那維雅半島上國家所發生的事。



在對整個時代背景做了完整的了解之後,導演做了選角,並要我演三姐妹中的小妹Irina。當然,在接到角色前,所有人都先至少在家裡讀過兩次完整的劇本了!

我還記得,在第一次大家坐下來讀本的時候,我就被契軻夫的文字拉近了三姐妹的世界裡。在我念Irina的獨白時,我自然而然地進入了情緒哭了起來,連我自己都驚訝了!念完之後,導演還特別嘉獎我,說這是一個好的開始,但我當下完全不曉得是怎麼一回事,哈哈!可能對角色的背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,就懂得她的悲傷了吧!

但是在許多次的排戲之後,我對我的演出開始感到不安,因為我覺得我的情緒已經不像第一次讀本那樣的真實了!隨著排戲的次數增加,我一次一次讓自己崩潰,每崩潰一次,情緒就比上一次更少,感覺我的身體和腦子已經對這個誘發我崩潰的點免疫了。而且沒有一次是一樣的。

當演員的難處就在這裡,要不斷重現一樣的東西,卻又得感覺是第一次做這些事(尤其那些演同一齣戲演一兩年,還可以保有新鮮感的演員,非常令人敬佩)。那時我很擔心,如果我正式演出時,哭不出來怎麼辦?我覺得我應該要哭得出來,因為劇本上就寫著「哭」這個舞台指示,那時我以為劇本上寫什麼就要做什麼,如果我哭不出來,要怎麼表達我的悲傷呢?

我找了導演談這件事,他說:「當然不可能每一次都是一樣的,也不可能每次排戲都到達那個情緒,有時候一天之內要排同一段好幾次,沒有導演會要求你一直在那樣的情緒裡的。但是演戲就像在學樂器,你要先把基本功夫都練好,例如音階、和弦等等,基本功夫好了,才有辦法在彈奏時讓音樂有快、慢、溫柔、憤怒等等這樣的感覺。說不定是你在角色的功課上,有還沒探索到的區域,試著去更了解你的角色一點吧!在這之前,不用強迫自己。

導演這番話,讓我安心了不少,但也反映出我在第一次讀本後,對自己太過自信,以為自己跟角色已經有一股強烈的聯結,卻沒有更加仔細地去了解角色。

後來我在排戲的時候,就放比較輕鬆,沒去想那麼多,回到家也盡量去探索角色的個性,那感覺就漸漸回來了。

在正式演出那天,我們總共有兩場成發,我在那兩場裡,達到了我對自己的要求。

演出結束後,有許多人來告訴我,他們覺得我的演出很真實,讓人沒辦法不相信我。導演也說,我的演出是在學校裡所有演過這個角色的學生中,最非凡的(他用了phenomenon這個字),讓我完全受寵若驚啊!

這次是我人生中,第一次用最真實的情感去演一個角色,以前對角色感覺都有一段距離,但這次是我第一次覺得,角色就住在我的身體裡。

最後來分享幾張照片吧!這次因為只是一個小小成發,我們只能自己花錢去買看起來像那個年代的衣服。(學校收了學費還要我們自己花錢去買以後不會穿到的衣服,讓我們超不爽的)

這是三姐妹+哥哥的手足照:



歐洲組大合照(最右邊是我們的導演Chris Meads):


三姐妹全體卡司: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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